衛斯理系列有個故事叫「反叛」，
講三個男同性戀人的悲痛人生。
故事中有世俗眼光中的施恩者、
受惠者、
被愛者。
在世人眼中，
施恩者是好人之中的好人，
對受惠者一生簡直是完全無私的付出，
甚至最後連深愛的人也讓給受惠者。
沒有人想得到，
這種菩薩大慈大悲的行為，
竟然給受惠者做成沉重的心理壓力，
以至他不惜被千夫所指，
也要在最緊張的關頭，
決定不顧一切做出忘恩負義的行為，
為的只是擺脫那種至高無上
不求回報的施捨帶來的無形壓力。
由此看來，
菩薩不是易當的。
不是你無緣大慈同體大悲，
就可擺得平心理過份扭曲的眾生。
眾生就是有這樣的宿世習氣，
你對他不好，
他怨你不好。
你對他千依百順，
他怨你想把他當成自己的扯線木偶。
所以菩薩要留惑潤生，
不單單是想與眾生易溝通，
而是要了解眾生的扭曲思想，
以免被恩張仇報的時候，
死得，
不明不白。
看麥基恩醫生寫的「趣異跨文化綜合症」，
認識到在世界各地，
不同的地域會出現獨特「唯我獨尊」的精神異常事件及症候群。
那些「病患者」甚至會輾轉相傳，
成為集體受感染的現象。
這種狀況被現代醫學定性為「文化結合綜合症」，
意指像「風土病」一樣的地方「特產」，
不過隋着今日地球村的概念，
加上交通的便利，
這些「地方特產」輕易地形成交叉感染，
成為跨文化現象。
不過事實是萬變不離其中，
這些不同文化背景中，
始終有不少共通處，
例如宗教上的禁忌、
道德上的犯罪感、
孤獨無助的不安、
一些器質衰敗引起的異常，
都會令當事人產生自疚、
逃避、
宣洩、
演化成借題發揮的外表手段，
其實也是一種「報警」、
求救、
自我釋放的一種負能量的正面告白。
了解這種隱藏在民族學後的誘因，
確實對精神學或臨床心理學家在正統精神醫以外，
多了一種額外的依據，
能與那些「苦主」在溝通上有多一層瞭解及渠道，
並找出不一樣的治療觀點及新的處理手法。
在衛斯理的小說中，
一次陰間使者邀請衛氏到陰間與陰間之主見面，
但隨即註明：
「見面的意思，
當然 不是指見到對方的面孔而言。」
這種因語言和不同結界的局限性，
往往會引起一點誤解和錯模。
正如佛學的「相無定相」，
也表明根本這種「會面」的性質，
本身就根本不能「見」到對方的「面」。
或暗示這種「無定相」的見面，
和我們日常理解的「見面」完全是兩碼子的事。
我們對於這種不同「結界」下所產生的錯模，
一點都不陌生，
只是我們人類向來機智過人，
只要稍稍露出界別之間的狐狸尾巴，
為了不被當中的「差異」所產生的牽絆引起「自尋煩惱」，
而避免大腦打困籠，
甚至被燒壞，
我們就會微笑四两撥千斤：
「好禪啊，
咱們喫茶去！」
這就是「禪」的妙用。
那些所謂無里頭的言詞，
變成一種自我保護機制，
像一些身體的保護機制一樣，
當我們看見不能承受的現實時，
身體保護機制就會熄機讓我們昏倒。
相無定相？
好啊，
我們就在見不到面的情況下喫茶去，
好了。
看西片「一個奇蹟的誕生」，
內容講述七十年代人工體外受孕的發展過程。
這項目的研究團隊，
當年受盡社會上的非議。
宗教政治家庭倫理傳媒等等各種組織，
都窮追猛打招招攞命。
想取得巨額贊助更是妙想天開，
研究所在的醫院窮得窗框上都沒有玻璃。
期間研究員不是沒有產生過退心，
只是在停了一年半載後又深深不忿，
再一次咬着牙根前進重操故業，
直至第一個試管嬰兒因而得以誕生。
當然，
這種成功不是必然的，
相信在一個耀目成就出現的時刻，
就有N個失敗墊了屍底。
今日，
試管嬰兒在世上已有千萬成功個案，
為不孕的夫婦帶來一絲希望。
不過，
成王敗寇，
講穿了，
不過是誰大誰惡誰正確。
所謂對與錯，
莫過於此。
在Netflix看九十年代西片「無語問蒼天」，
一個生性孤僻的醫生塞爾，
來到一間專門收容「僵凍症」病人的醫院，
裏而的病人不能言語，
不能動彈，
動輒數十年只是睡和呆坐，
起居飲食全憑別人照顧。
醫院裏的員工和院方整個概
念，
進得來的人除了等死，
根本再沒有其他事情可做。
但塞爾醫生卻發覺這批病人只是像被禁錮者，
在他們化石般的身體底下，
一切思想和觸感皆在。
他努力找尋方法「釋放」他們。
終於他找到一種醫柏遜症的新藥，
可能會對他們有幫助。
在服藥的初期，
病人奇蹟的在「沉睡」中清醒過來，
變回一個「正常人」，
包括人的喜怒哀樂愛欲恨怨，
除了喜樂，
一切人的煩惱欲求與妒嫉，
也一拼而來。
塞爾醫生開始懷疑自己究竟是幫助他們，
還是令他們更萬劫不服。
加上藥物的副作用開始陸續出現，
看似好轉的病人迅速倒退回惡劣的狀況，
這令塞爾醫生懊惱不已。
得到這個結局，
相信所有「生命的大乘份子」，
都會責稱塞爾沒有顧及這批「僵凍症」患者的自我意願，
就隨隨便便把他們帶回「正常世界」，
就像菩薩苦心許願度盡一切眾生，
其實眾生自願成佛嗎？
塞爾事後就困在自己的「慈悲」掙扎中。
但當我們看見食藥後暫時清醒的病人，
到舞廳狂歡的一幕，
就知塞爾沒有做錯，
即使那班病人「回來」一秒，
相信也無悔無憾。
反而想多了的「泥菩薩」，
認為度眾生只是得「一剎那光輝」 ，
因而責備自己「多舊魚」，
其實這才是不明白眾所求。
「一剎那光輝就是永恆！！」
這才是患「僵凍者」的眾生所思所想。
又何必許下「不入湼槃誓不成佛」，
那麼自疚、
那麼決絕的宏願呢？
衛斯理系列的「往陰間去」，
在陰間看見一本打開了扇形的書，
書上有無數的小孔，
每個小孔都射出光芒。
陰間使者李宣宣告訴衛斯理和白素，
那些光點就是人死後的靈魂，
通過一個重生機制再分配給新的生命。
除了影像不同，
這和中國的陰間輪迴傳說是同出一轍的。
兩者都是講述死後世界有股勢力，
無論你叫它是閻王還是重生機制，
它都是掌管人死後的一股龐大權力，
使在世的人對死後世界有所幻想。
這個潘多拉的盒子，
可以是十殿閻王，
可以是點點星光，
無論你投那一方的票，
都是人類思想範圍內的內容。
觀落蔭還是到陰間去，
只要不越過人類思想黃線，
相信分別不會很大。
這就像地球上不同地域都有洪水滅世的記錄一樣，
正所謂同腦同煲，
如有雷同，
實屬巧合。
自從手提電話有了耳機之後，
我們想估度一個自言自語的人是否精神病患者，
就不再那麼容易了。
這和分辦一個自稱為開悟者的人，
是否真的開悟同樣的困難。
生活中這種似是而非，
或者似非而是的事情真是多不勝數，
因此我們都沒有太多的時間去搞清楚裡面的來龍去胍。
我們對於那些根本搞不清的事物，
都用信與不信去結案陳詞，
信則有不信則無，
雖然方法比較粗枝大葉，
但副作用也不是太明顯，
尤其在現代個人思想自由的世代下，
信與不信純屬個人選擇。
於是，
很多東西都就這樣不了了之如是我聞了。
所謂拈花微笑就是一種意會，
沒有人證物證下疑點歸於被告的「幽默」。
有了拈花微笑做單擋，
我們就可凡事都有台階可落了。
凡所有相皆是虛妄，
更何況一個戴耳機的人或一個自稱開悟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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